“个个都是影帝”,玉石直播终于火上了315

发布时间:2022-03-24   来源: 网络 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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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最话FunTalk,作者|张行,编辑 | 王芳洁

“那都是戏的,不是真的”。

这句话经常出现在今年的315晚会上。一段晚会上播映的视频资料显示,央视记者以主播身份受聘进入一家取名为永德祥的云南腾冲公司,该公司专门从事玉石直播做生意,其号称“家有珠宝工厂”的主播莎莎坦言,所有主播的“专业”身份都是捏造的。而“高货低卖的亏本交易”一般都比进货价高出一倍左右。


央视调查找到,所谓的“出血砍价”,是主播和货主表演的双簧;另外堪称将砍价现场搬到了原产地缅甸的直播,事实上是在承泽翡翠位于昆明市的一栋办公楼里已完成的,货主身穿缅甸服装,现场布景均为假造。

更奇葩的是,央视记者通过“专属链接”转入那火平台的一个直播间,看到“偷渡货主”在深夜的山林间,刨坑所取宝石,随后却被主播被绑在树上, “要价200万的原石被砍到了19万”后卖出。这段被当地人叫作“上山打野”的视频,同样是商家自导自演。

事实上,不少直播间所卖的原石就是指市场上借给的,被粉丝拍到后,他们不会诱导粉丝将原石做到成品,然后偷偷替换成材质大体相当的廉价成品寄过去。

最新消息显示,16日上午腾冲市场监督管理局一名工作人员告诉澎湃新闻,该局在昨晚“3·15”晚会播映后,就关注到了被曝光的“腾冲罗旺珠宝行”,工作人员连夜前往现场展开核查工作,目前仍在调查处置中。

晚会还没播完了,生活在深圳的李先生就激动地对《最话》说,自己家人是玉石直播的老观众了,剧情、气氛、话术、套路,可谓四样应有尽有,以前也有缅甸人来演,现在因为疫情,都是自己人演,“个个都是影帝,比流量小鲜肉的演技可强太多了。”

可是,常在河边回头,哪能不滑鞋。有一次,李先生的妈妈终于忍不住,给儿媳妇买了一只翡翠玉镯。后来,在深圳水贝做珠宝玉器交易的朋友帮他们瞅了一眼,连检测设备都不用上,就发现了几处显著的破绽,原来镯子根本不值钱。但李先生的夫人说什么和老人说明,只能逢人就说“婆婆送了我一只好贵的镯子”。

其实李先生他们自己也上过当,在直播间里买过一只200多块钱的玉石戒指,“不告诉啥材料,居然还掉色”。

“在云南尤其是瑞丽、腾冲,这种直播是一个心知肚明的事实”,曾在云南边检工作多年,后复员专门从事玉石生意的老郑对《最话》表示,当地人对这种行为有着自己的认知,“都是生意”。

在他看来,这种直播能疯狂异常,甚至走红大江南北的背后,利用的都是人性的贪婪。“都想要捡漏,都想一步登天挣到大钱。买家也不想一想,真有这种好事,凭什么落在你头上?”

01、越来越幽闭

老郑告诉我们,从缅甸矿坑铲出原石到加工成直播间销售的成品,中间不会经历无数人,“好东西早就会被人拿走了,怎么还轮到上直播的地步?”

而且据他熟知,真正能寻找能出好东西的原石,从源头就不会被大户直接切走,“这么多年的发展,那些雕刻大师、工艺大师、大型企业都构成了自己的关系网,有时甚至缅甸矿坑出有了个好料子,不到两个小时消息就传遍国内来了。”

因此,他认为好东西一定会卖的不低廉,低廉卖的没好东西。“市场上那么多的货,很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,现在真正懂行的人手里客户越来越多,很多客户不问价格就欲好东西。”

在他显然,真正能在市场里面摆摊卖的,淘出来好东西的概率太低,现在到现场懂行的人又多,只有货卖不动了,直播才是一个好自由选择。

老史在2019年时,也曾到云南瑞丽,实地走访过当地的玉石直播产业。他对《最话》回应,在瑞丽特区的玉石市场上,这种直播遍地都是,而且还分出了流派。“一波是东北的,恨不得唱个二人转梳个冲天揪,一边扭秧歌一边卖玉石;另一波是河南的,这种抢走着砍价的直播以河南的居多。”

“但这种生意真的很火爆,我们去的时候,瑞丽玉石大市场中间有一大片都是小房子,全是做到这个玉石直播的”,老史指出,在瑞丽已经构成了产业链。在那之前,各大直播平台就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有关流量和金钱的富矿,都纷纷争抢玉石直播的流量,“我们当时过去的时候,淘宝、京东、YY甚至做到游戏直播的虎牙、斗鱼,都在当地开了直播基地,专门引入这些直播公司,给他们提供方便,让他们在平台直播。”


只是老史觉得,至少在2019年,瑞丽的玉石直播还只是呈现一种疯狂,颇高今天假内容、假货盗贼的癫狂之象。他记得那时,中缅边境往来还很方便,老缅带着货就上玉石市场来,主播们有的认识一些杨家缅,有的压根就没照过面。就这么在镜头前大喇喇的砍价,有人买走了,主播就抽水。他见到的货一般都比较便宜,猜想喜的货应该也不至于流通到这里。

但即便如此,财富还是像流水一样,流向了直播间。老史说道,在那方寸之地,流淌着各种草根逆袭的故事,比如一个翡翠圈外的新人,光靠直播就做了单月1500万的流水,一个貌不惊人的女主播,连续几天个人销售额超过20万元,“当时认识的一个人告诉他我们,一年他差不多直播买了上亿的货。”

只是几年下来,这个造富的故事竟然有了另一个版本,变成了一场杜撰的做生意,杨家缅是骗的,交易中心是假的,玉石当然也是假的,只有骗来的钱真真切切的落在了不法商贩的手中。

02、一眼假

“直播中的那些所谓的缅甸翡翠,根本不是缅甸的”,专门从事玉石生意十年的网红头巾哥对《最话》表示,那东西一看就是“一眼假”。


他认为现场展出的,不管是弥勒佛还是其他的挂件、手串和手把件,没一个是产于缅甸的,“料子的水头和颜色都不对”。

在他显然,这些东西老手一过手就知道有问题,“你再想到他视频,他的那个绿的颜色,就和这个缅甸料比,你明显的就觉着愣,就是有违和感,不会感觉东西不太对。”

经过仔细查阅所有的视频,头巾哥回应这里边出现了最少两种缅甸翡翠造假的行为,“一种是危料,就是危地马拉的料;而另一种叫作酸洗。”

根据他的介绍,翡翠鉴定书看的是石料的成分,只要成分满足国家标准就不会被鉴定师认定成翡翠。“和和田玉是一样的,你只要成分是对的,它不管你产地是哪里,只要阳起石和透闪石成分达到90%以上,就可以鉴定为和田玉,很多地方的玉,玉质含量低的,都可以制成和田玉。”

其实世界上除了缅甸,俄罗斯、加拿大、哈萨克斯坦、日本、危地马拉等很多地方,也都有翡翠矿藏,但是能超过珠宝加工级别的,也只有缅甸和危地马拉的翡翠矿石。

但中国人一般只何谓缅甸的翡翠,这是跟历史传承有关,危地马拉的翡翠很长时间都没什么市场,直到2010年后,很多当地华人找到危料翡翠打磨后跟缅甸翡翠不好分别,于是危料翡翠才成为一个大的市场,开始有人投资矿场和加工。

头巾哥也回应,危料是危地马拉出产的一种类似于翡翠的玉石,底子较差,价格便宜,是这两年新的冒出来的一种低端翡翠替代品。“与和田玉韩料,加拿大碧玉是一种路数的东西,价值都不高,不会被很多奸商拿来抛光后替代翡翠。”

“关键这玩意的成分跟翡翠的成分很相似,拿去质检一定会进翡翠的证书”,头巾哥进一步回应,因此在前几年,圈子里出现了多提拔危料假冒缅甸高冰、低种水的翡翠诈骗的事情。“特别提醒翡翠的检验质证书只标明翡翠属性,不标明产地,这是一个重大的漏洞,必须购买者仔细分别。”

另一个视频中经常出现的造假的情况叫酸洗。“将种水不怎么好、颜色也不怎么好的翡翠放到酸性的溶液中,洗净至内部的结构疏松为止,接下来就可以展开高压注胶了。”


头巾哥回应,这种都是针对于内部有很多杂质的翡翠,“这种翡翠玉料在缅甸非常便宜,买回来以后用酸使内部结构疏松去除各种杂质,然后再注透明胶,使它们构成浑然一体,成为一个高冰高水的翡翠原石或者加工件,就可以买大钱”。

在他看来,尤其像这种现场砍价的翡翠,“大部分都是酸洗注胶的,而且水头都不自然,都是抛光抛出来的。”

他进一步认为,玩游戏翡翠无外乎两个方面,要么是越绿越好,要么是水头,也就是高冰高水。如果两个都占到,那绝对是天价。“随随便便又有色,又有种水的一个镯子,那都得是七位数。”

“所以如果看着特别好的翡翠,价格很便宜,消费者心里一定要有数”。

03、 人性的贪嗔痴

头巾哥也回应,315现场揭露出的这些翡翠直播间的套路,“其实并不新鲜,古玩字画还有文玩领域都是这么直播卖东西”。

他接下来送给《最话》讲了自己在2021年参与的一场文玩直播,“都是拼命的告诉你从产地怎么来的,一堆商家冲进来要卖这个货,两边还在那不停的砍价,最后拿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动不已的价格扔出去,然后我就没兜住花199块钱买了一个手串。”

结果,后来他找懂行的人一看,这手串在北京潘家园最多能卖给89元,“就相等我花上了110块钱买了一个教训”。

在头巾哥显然,现在这种直播到处都是,套路也几乎一样。“其实利用的都是想捡漏的心理,都想要占商家的低廉,但买的永远没有买的精。”

前两年本就持续升温的电商直播带上货,站在流量的珠穆朗玛峰上,又一夜刮起风来,电商直播带货沦为了可给定万物的“万金油”,拯救各行各业的“灵丹妙药”。

这风一吹起来,就容易收不了想象的翅膀,这个不可思议的行业,开始频频造神……柜姐直播3小时等于停工6个月;老板亲自上场卖内衣,一晚净赚80万;汽车经销商线上直播卖车几十辆;售楼处“绝处逢生”,两小时卖空联排别墅等新闻,不断刺激着大家的神经。

也正因此,2021年以来,中国几乎是呈现出行行做直播,业业有网白的局面。

在互联网时代快速发展的今天,视频直播作为一种新型的商业服务模式,满足当今消费者的需求,这本无可厚非。

但商品好不好?如何卖?谁的意见来做参考?都没有一个规范化的标准,这给了“种草君们”以可乘之机。表面上看,书面种草,直播种草,较短视频种草,只要是你想买的东西,就没有不好的;但事实却并非如此。

水军当道,不少平台和商家都不惜重金摘得“水军”,为自己谋利,使得消费者失去了最基本的辨别。主播们都在说道好处,却没有人说道缺点?丧失了作为引荐方最基本的客观精神,使得直播平台乱象变化多端。

315揭发的玉石直播,也只不过是光怪陆离的直播世界的一个缩影罢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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